当前位置:阳江市明德教育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历史天智天皇是个怎样的人?中大兄皇子的“麻烦”人生
天智天皇是个怎样的人?中大兄皇子的“麻烦”人生
2022-09-23

公元622年,日本花样美男圣德太子过早地离开了日本人民。这时的日本对内约束住了权臣,对外挣足了面子,一时四海宁静,似乎进入了一段很好很和谐的时代。然而,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里,日本却结结实实地又折腾了几回,还跟中国掐了一架。这几次折腾的主导者出身跟圣德一样,也是个王子。

王子是个急性子

本篇的主角,是被称为日本“大化改新”幕后推手的中大兄皇子。这个人很有性格,不仅自己生前亲自主导了无数场掐架,死后还折腾得历史学家为其评价问题争论不休。

中大兄皇子这么愿意折腾,跟其出身可能有点关系。王子的家庭比较奇葩,爹妈不仅都当过天皇(父亲舒明天皇,母亲皇极天皇),还是亲兄妹。按照现代遗传学的理论说来,这种至亲结婚所产生的后代夭折率很高,侥幸活下来的中大兄皇子了不得,19岁就成功策划了一场政变。而这场政变的主要目的,就是干掉圣德太子曾着力限制的权臣苏我氏。

上一章我们说,圣德太子用宪法十七条的方式给苏我氏编了个笼子,打消了外戚篡位野心。不过,不篡位不等于不主政,事实上,自从苏我马子同志被他外甥忽悠了以后,苏我氏的权力还往下传了两代,而且代代都是首席大臣。

中大兄皇子这一支由于是皇族内部“自我联姻”,跟当惯了天皇舅舅的苏我氏关系比较远,本就属于比较热血的激进派,加上后来又认识了比他更激进的好基友中臣镰足。两个愤青碰在一起,愤怒程度成平方倍数增长。为了完成前辈的未竟事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当朝的苏我氏家主苏我入鹿干掉算了。

但是,搞政变这事儿光放嘴炮是不成的,还得有帮手。于是两位青年跑去找他们的老师南渊请安问计。南渊请安是日本当时的大学问家,曾留学中国,平时没事儿就爱宣传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啥的。但老先生听完两位徒弟的方案,当时就炸了。老先生说:“苏我入鹿再怎么说也是国家重臣,没有天皇的命令,岂能容你们两个小子说杀就杀了?”一通训斥惹得王子和中臣镰足面面相觑,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平日里最强调君权为大的南渊请安,怎么一到关键时刻也叛变革命了呢?

气头上的南渊老师估计只顾喷人,没把反对政变的理由给学生们解释清楚——圣德太子和南渊请安这些人的确强调要向中国学习、尊重君权,但他们同样强调,这种尊重是要以“礼”的方式实现的。宪法十七条第一条就讲“以和为贵,无忤为宗”,没事儿别老想着以暴力解决问题。但新一代的“有志青年”中大兄皇子显然不信这一套,打着继承圣德太子遗志的幌子,却想着靠砍人上位。两者孰是孰非暂且不谈,但可以看出,这位中大兄皇子,跟一心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的圣德显然不是一路人。

愤青也有逆袭时

虽然前有圣德太子定的规矩,后有老师的教育,中大兄皇子还是决定一条道走到黑。中臣镰足帮他拉拢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少爷,封官许愿。于是,公元645年6月,对后世影响深远的“乙巳政变”发生了。

想搞定苏我入鹿,不是件容易的事。中臣镰足替中大兄皇子想的办法是把苏我入鹿骗到皇宫来开会,见机行事。按说这个方法也不错,三国演义就经常搞这一套,什么“帐下埋伏五百刀斧手,以掷杯为号”等等。可《三国演义》那会儿还没出版,无从借鉴经验的中臣镰足百密一疏,偏偏忘了安排怎么发信号。结果谁先起事成了全靠自觉自愿的活计。当天,苏我入鹿到场后,虽然皇宫里满是中大兄皇子的同伙,但大家都不想挑这个头,眼看着会要开完了,苏我入鹿还全须全尾地在那儿坐着。关键时刻,中臣镰足硬着头皮跳出来大吼一声:“苏我大人,你家失火了!”倒霉的苏我入鹿循声望去,飞来的一箭正中左肩,中臣镰足的小伙伴们一看军师都出手了,纷纷冲上去补刀。一通暴力围殴过后,宫外没有传来失火的消息,大殿上却凭空多了一摊肉馅。

当时在位天皇不是别人,正是中大兄皇子的生母皇极天皇。当天,中大兄皇子是以他娘的名义把苏我入鹿召进宫来的,所以皇极天皇从头到尾近距离观看了这场由她儿子导演的恐怖真人秀,女皇陛下顿时被吓得花容失色。中大兄皇子给母亲解释说:“苏我入鹿图谋不轨,儿臣为国除害,下令将其诛杀。”女皇陛下愣愣地看了儿子好久,说实话,皇极天皇本人就是苏我入鹿扶立的,两人平素关系不错,苏我入鹿临死前最后一个动作就是向天皇求救。不过此时,旧友已经成了肉泥,儿子还握着屠刀,女皇大人显然知道此事不可太过较真。于是她故作欢喜,说了一通“皇儿明察秋毫、英明睿断”之类的套话,表示大和朝廷后继有人自己深感欣慰等等。明摆着就是要让位给中大兄的架势。

当时,大唐的玄武门之变也才刚刚发生不到二十年,中大兄看到母亲要让位,满心欢喜要给这出戏来个日本版本,但关键时刻,却被中臣镰足拉住了。中臣镰足毕竟是这帮人里比较有脑子的一位,他很清楚中大兄此时要是接下天皇之位,原本说好的“清君侧”就成了“篡班夺权”。再三商讨之后,中大兄接受中臣镰足的建议,抬出他舅(其实也是他叔)轻皇子继位,是为孝德天皇。中大兄皇子自己则当了皇太子。同时新朝改年号为大化,著名的“大化改新”就在中大兄皇子的幕后操纵下推出了。

“大化改新”爱说大话

话说中大兄皇子和中臣镰足政变成功后,第一反应又是去找老师南渊请安请教治国之道。南渊看着两个不听话的学生居然“创业成功”,一开始表示不爽,但架不住他们“为天下生民计”的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帮他们拿了个改革方案。

以南渊请安的建议为蓝本的“改新之诏”一共四条。其一,效法隋唐的均田制,实行班田收授法。废除贵族对土地和部民私有,改土地、部民为国有,国家计口授田。其二,效法唐朝租庸调制,受田农民必须向国家交谷物(租),服劳役或纳布代役(庸),交地方土产(调)。其三,中央设神袛、太政二大官和八省一台,地方设国、郡、里。其四,兵制方面,京师置五卫府,地方设军团,公民服兵役。

以上就是大化改新的主要内容,这次改革与后来的明治维新并称为日本历史上的两次重要变革。从条令的制定中,我们可以看出,继圣德太子的宪法十七条之后,日本人民再次发扬了山寨到底的精神,基本上把唐朝的行政、军事、税收体制全都照搬了过去。想法很美好,但缺点是这次改革的跨度有点太大了。日本在此之前还是尚未脱离部落结构的“部民制”国家,老百姓都是先拜当地贵族的码头,再通过贵族效忠天皇。大化改新一出台,原先的部民(名义上)成了直接效忠天皇的“公民”,过惯了小日子的民众果断表示不适应。贵族那边,原先都是称霸一方的土皇帝,如今成了给天皇打工的上班族,反抗情绪也比较严重。总结起来说,大化改新的步子对于日本来说迈得稍微大了一点点,除了中大兄皇子等一批愤青和南渊请安之类“唐粉”学究外,关心现实利益的广大干部群众都感觉比较不靠谱。

等到公元660年,中大兄皇子终于熬上了天皇皇位(史称天智天皇)时,他发现再不找个由头来凝聚一下人心,日本下一步似乎就不好带了。偏在此时,朝鲜半岛的战事为他找到了个外出找揍的机会。

不打不识相

事情的起因还是跟圣德太子有点关系,由于圣德自立门户的外交策略,日本也开始在东亚圈招收小弟,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前来捧场的,是朝鲜半岛上与日本隔海相望的邻国百济。朝鲜半岛当时被新罗、百济、高句丽三个国家瓜分,百济实力相对较弱,找日本求罩也算情理之中。没承想,两国刚好了没几天,百济就被新罗联合唐朝给灭了。

凭良心讲,唐朝灭百济倒不是有意要败日本人面子。唐朝当时的主要对手是三国中最强的高句丽,灭百济属于对付高句丽前顺手进行的“准备工作”。然而,这让日本国内既怒又惧。一辈子喜欢折腾的中大兄皇子觉得这口气断不能忍,何况国内又有转移矛盾的需要,所以从继位前就开始一方面向朝鲜增兵,一方面暗中支持百济复国。这么当面锣对面鼓地跟唐朝对着干,一场恶战显然是在所难免了。

公元663年8月27日,在朝鲜半岛的白江口,以唐朝和新罗为一方、日本和百济为另一方,号称中日历史第一战的“白江口之战”正式打响。其实,光看战前的兵员配置,你就隐约能感觉到日本人没啥赢的可能,唐朝参战水军大约七千人,分乘170多艘艨艟巨舰;日本那边一万余人,却分乘八百多艘小船,双方造船技术上的差距首先就摆在那儿了。真正开打之后,两军指挥上的水平差距又显现出来,日军指挥朴市田来津看到双方战舰个头差异,觉得一定要在气势上压倒唐军,于是盲目下令整个船队向唐军发起进攻。八百多艘小船,又没有现代的指挥系统,场面之混乱可想而知。唐军统帅刘仁轨一看日军这个阵势,便指挥船队变换阵形,分为左右两队,将日军围在阵中。日军就这样被包了饺子。唐军又从船上放火箭,一时间白江口水面成了一片火海。据《新唐书》记载:唐军与日军海战“焚四百船,海水为丹”。日本水师损失过半,在陆地上眼睁睁看着的日本陆军一看仗打成这个样子,顿时丧失与唐军过招的勇气。同年9月,数万日军陆续撤离朝鲜半岛,同时带走了不愿意受唐统治的数万百济遗民。日本势力至此退出朝鲜半岛,此后一千年,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白江口之战虽然是一场中国历史上不怎么受重视的小仗,但对日本却并非如此。尤其是对刚刚当上天皇的中大兄皇子本人,一天之间折损数千士兵、四百艘战船,这个打击对于“生命不息,折腾不止”的他来说实在太大了。之后的几年,由于担心唐军乘胜追击打上日本本土,他一直在国内搞战备,征发大量的劳役在北九州修筑堡垒,为保证工程进度,日本一度抽壮丁到了见人就抓的地步。当然,如此忙活其实无非就是求个心理安慰。但白江口之战的另外一个效果是,原本推行不下去的大化改新,在“亡国危机”面前重获新生,日本快速成为一个律令制国家。喜欢折腾的中大兄皇子也算歪打正着了。

中大兄皇子梦魇中的唐朝军队最终也没有来,唐朝此时正在集中精力攻打高句丽,对于日本主动凑上来挨的那顿揍,在位的唐高宗甚至没有利用一下的自觉。过了两年,甚至打算遣使赴日主动修好。搞笑的是,这个诚意满满的举动,据说最终要了天智天皇(中大兄皇子)的命。由于情报工作做得不扎实,日本那边误以为唐朝不是要出访而是出兵,天智天皇竟在惶恐之中,积忧成疾最终去世。

在他死后,被打服了的日本开始虚心向中国学习,中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不过,对这位“生命不息,折腾不止”的中大兄皇子本人来说,用“不打不识相”总结他在白江口之战中的碰壁,似乎更贴切一些。一生喜欢玩心跳的中大兄皇子,最终把自己“作死”在了对华战争中。